我坐在老宅院那棵槐树下，听九十多岁的曾祖母摇着蒲扇说起从前。她眯着眼睛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那时候的新娘子啊，上花轿前母亲会塞一本小册子到嫁妆箱底，红着脸嘱咐洞房夜再打开。”

那本被称作“压箱底”的瓷器，翻开是两具交缠的欢喜佛。这就是很多古代女子接受的第一次性教育——隐晦、羞怯，却承载着传宗接代的使命。古代人对性的态度其实比我们想象中更开放，只是这种开放被包裹在繁复的礼仪之下。

《诗经》里就有“舒而脱脱兮，无感我帨兮”这样大胆的描写，汉代墓葬出土的画像石上，男女交合的图像毫不避讳。到了唐代，敦煌文献中的《洞玄子》详细记载了三十种性爱姿势，连如何抚摸、亲吻都有细致描述。性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是禁忌，而是与饮食起居一样自然的事。




我见过一本明代的《素女经》，里面把性比作水火——水火能养人也能伤人，关键在于如何运用。书中主张男子应“多动少泄”，强调控制节奏的重要性。这种观念背后是对身体的深刻理解，认为精液是生命精华，需要珍惜。女子则被教导要“安心定意”，放松身心才能共同达到愉悦。古人不只关注身体结合，更重视情感交融，《养生方》里就写道：“戏道：男候四至，乃可致女九气。”意思是前戏要充分，等待男子四种生理反应完全，才能引发女子九种气息变化。

马王堆汉墓出土的《天下至道谈》用生动的比喻描述前戏：“一日气上面热，徐呴；二日乳坚鼻汗，徐抱；三日舌薄而滑，徐屯；四日下汐股湿，徐操；五日嗌干咽唾，徐撼。”从面颊发热到喉咙干燥，每个阶段都有相应的爱抚方式。这种细腻程度，恐怕现代许多性教育手册都难以企及。




古代春宫画里，你常能看到案几上摆着香炉，床边挂着纱帐，环境布置极为讲究。《影梅庵忆语》记载，董小宛会在寝室焚沉香，在锦被上撒花瓣。这些看似形式主义的准备，其实暗合现代性心理学——舒适的环境能让人更快进入状态。

古人很早就意识到药物辅助的作用。《金瓶梅》里提到过“颤声娇”，是用桂枝、沉香等药材浸泡的助兴药水。孙思邈在《千金要方》中收录了不少“益肾固精”的方子，但都强调要适度。有意思的是，这些药材大多确实是传统医学里认可的滋补品，可见并非完全虚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