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槟榔的诱惑与代价

我有个朋友，以前总爱在口袋里揣一小包槟榔。每次加班熬夜，或是长途开车，他都会习惯性地往嘴里塞一颗。他说那东西提神，嚼起来脸颊发热，头脑也清醒不少。我们劝过他，说这东西不好，他总是笑笑，说：“老祖宗吃了多少年了，能有啥事？”直到去年，他因为口腔黏膜下纤维化，连张嘴都困难，更别说吃饭了。手术做了两次，现在说话都有些含糊。我去医院看他，他拉着我的手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早知道……真不该碰。”

这不是个例。在我们身边，嚼槟榔的人其实不少。尤其是在一些地区，这甚至成了一种社交习惯，见面递颗槟榔，就像递根烟一样平常。槟榔摊随处可见，包装也越来越花哨，有的还加了枸杞、薄荷，看起来好像挺“养生”。可这层糖衣下面，包裹的究竟是什么？




槟榔里含有的槟榔碱，是一种明确的致癌物。世界卫生组织下属的国际癌症研究机构，早在2003年就把槟榔列为一级致癌物。什么叫一级致癌物？就是有充分证据证明对人类有致癌性的物质。和它同级别的，是烟草、酒精、石棉这些我们都知道要远离的东西。长期嚼槟榔，口腔黏膜会逐渐变硬、失去弹性，医学上叫“口腔黏膜下纤维化”。这是癌前病变，离口腔癌只有一步之遥。

我见过一些患者的照片，触目惊心。口腔里大面积溃烂，黏膜白斑，有些已经发展成肿瘤。手术往往要切掉部分脸颊、舌头甚至下颌骨，术后面部变形，功能受损。即便保住了命，生活质量也一落千丈。吃饭、说话这些最基本的事，都成了奢望。更残酷的是，槟榔的成瘾性很强。很多人一开始只是好奇尝试，慢慢就离不开了。那种轻微的兴奋感，会让人产生依赖。戒断时会出现焦虑、烦躁、注意力不集中等症状，和戒烟有些类似。




为什么明知道有害，还有这么多人嚼槟榔呢？原因很复杂。在一些地方，这已经成为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习俗，和婚丧嫁娶、社交礼仪绑在一起。年轻人觉得这是“酷”的表现，是成年的标志。再加上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，把槟榔和“提神醒脑”、“社交神器”联系起来，却对危害只字不提，或者轻描淡写。经济因素也不容忽视。槟榔产业链养活了不少人，从种植、加工到销售，牵扯到很多人的饭碗。这就让监管变得格外困难。

我记得有位口腔科医生告诉我，他接诊过最年轻的口腔癌患者，只有二十八岁，嚼了十年槟榔。手术切掉了半边舌头，现在只能吃流食。患者的妻子在诊室外哭得撕心裂肺，说不知道这东西这么毒，早知道拼了命也要拦着他。可世上没有后悔药。这位医生说，他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悲剧，感觉特别无力。预防其实比治疗简单得多，只要不碰，就能避免绝大多数风险。可人总是心存侥幸，觉得坏事不会落到自己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