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。那天下午我正刷着手机，手指头懒洋洋地划拉着屏幕，忽然就刷到一张图——黄澄澄的、糊状的、摊在白色瓷砖上的一滩，旁边还散落着几团用过的卫生纸。我胃里猛地一抽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把。紧接着又是一张，这回是在公共厕所，隔间门半敞着，地上狼藉一片，隐约能看到蹲坑边沿溅开的痕迹。我的肠子立刻咕噜了一声，那声音又长又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
我几乎是扔了手机，从沙发上弹起来，拖鞋都穿反了，踉踉跄跄就往厕所冲。坐在马桶上那一刻，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虚汗。肚子里的动静像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，终于找到了出口。我一边经历着身体内部的“紧急泄洪”，一边脑子里却还晃着刚才那几张图片的影子。它们太具体了，具体到颜色、质地、甚至仿佛能隔着屏幕闻到那股酸腐的气味。那不是电影里经过美化的道具，就是生活中最真实、最狼狈、最不愿示人的“现场”。视觉的刺激竟然能如此直接地撬动生理反应，像按下一个不该按的开关。




等风平浪静了，我瘫坐在那儿，有点虚脱，又觉得荒谬。怎么就几张图片，能有这么大威力？我想起以前在乡下奶奶家，夏天吃了不干净的东西，上吐下泻，整个人像被掏空。那时候的“现场”可比图片惨烈多了，自己亲身经历，反倒有种认命般的平静。可现在，仅仅是看见，甚至不是气味，不是身体的直接痛感，就足以让我的肠胃拉起最高级别的警报。我们的身体，是不是比我们想象的更“聪明”，也更“脆弱”？它好像自带一套联想机制，看见类似的画面，立刻就能调取记忆深处所有关于不适、疼痛和尴尬的感觉，瞬间完成一次全身心的预警演习。




我又想起更早些年，网络还没这么发达的时候。拉肚子这种事，是纯粹的“私人体验”。难受是自己的，收拾残局也是自己的，顶多跟家人抱怨两句肚子疼。那种不适是封闭的、内敛的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那些图片，不管是为了猎奇、搞笑，还是某种扭曲的分享欲，它们把这种极端私密、带着病态和污秽色彩的瞬间，赤裸裸地摊开在公共视野里。我们被迫成为了“目击者”。这不是欣赏风景，这是视觉上的“被迫共情”，甚至是一种轻微的“侵犯”。我们的眼睛没有做好准备，我们的胃更是措手不及。